色戒 2007/10/5(五)

 

台灣人的電影驕傲,李安導演的最新作品,色戒,打從遠征威尼斯奪獎之後,台灣大概沒有人會錯過這部電影,即使不曾到電影院看過,至少也透過大量曝光的新聞媒體、談話性節目等,或多或少獲得了此片包括劇情、討論各方面的資訊。

 

女友與鴉子在色戒上映第三天就去看了,拖啊拖的,卻直到今日才執筆欲留下這篇心得。關於劇情的部份,我想一名女特務為了光復國民黨,色誘當時偽政府高官易先生的這條主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李安導演亦取自張愛玲小說改編,細節理當沒有必要多做贅述。

 

不如來聊聊色戒一片中,幾個經由眾多討論之後,發鴉子省思與幾乎昇華的觀點。

 

全片大約能夠粗分為三段時期,首先是王佳芝結識鄺裕民後,幾個大學死黨,憑藉為首者鄺裕民意欲替兄長報仇的私心,以及年輕學子血氣方剛的愛國熱腸,相輔相成的在機緣之下,假扮香港在地商人,由王佳芝色誘汪精衛政府的高層易先生,找尋機會,挖掘陷阱打算暗殺掉他。

 

這本是一可歌可泣、忠黨愛國的橋段,然而隨著計劃出乎意料順利地行進,毫無經驗的一群朋友相繼露出疲態,最高潮處莫過於王佳芝為了學習床第之事以應付易先生,而將處子之身獻給了死黨裡唯一嫖過妓女的梁潤生。其中值得玩味之處,除在王佳芝偉大的犧牲情操,更在於鄺裕民與王佳芝之間虛無飄渺的情絲,片中後段兩人講起這段往事,王佳芝曾對鄺裕民說道:「你當初原本可以的。」便是以伏筆收線之方式在指責鄺裕民當初為顧及自己身為一群若干人中領導地位之角色,而任由心上人的貞操被行為並不檢點的朋友奪去。要知道王佳芝除了因為愛國而願意在這場局中犧牲,我相信她內心深處真正根植潛意識以推動她的,是對於鄺裕民的愛戀,畢竟她一開始對於死黨們的暗殺計劃,並非主動積極的認同。

 

此正所謂,男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放棄愛情;女人­的目的卻就是愛情。

 

電影的中段,則是在計劃失敗之後,眾多各奔西東,幾年後卻又在上海碰頭,不該說碰頭,而是鄺裕民等人刻意的尋找出王佳芝。看到原本過著樸實平靜生活的王佳芝再度遇見昔日心上人鄺裕民,然男方的最大目的其實不過是要再次商請王佳芝投入情報間諜的工作,心中當真感慨無限。尤其最後王佳芝再度答應再次色誘先生時,更讓人對王佳芝的人生感到無奈。打從幾年前白白失去處子,卻因為先生臨時的離去而導致計劃失敗的那一刻起,王佳芝已不算完人,她的心靈缺口永遠無法痊癒,永遠都存在一道日夜都會想起的疤痕。這似乎也冥冥中註定了王佳芝人生將是一場轟烈的悲劇,她的再次答應並非毫無來由,這個決定,只不過是繼續踏上屬於她自己的人生旅途。

 

第二次的行動,因為得到情報團體的支援變得有模有樣,加上王佳芝非常聰明機警,並有著「非專業情報員」這一項一般情報人員不可能擁有的特質,再次輕易地得到了先生的信任。此段描繪出先生與王佳芝之間延續幾年前死灰再燃的情感,直到成為激情,藉由李安導演設計斷斷續續長達七至十分鐘的大尺度床戲,一遍一遍,我們不難發覺王佳芝心中悸動程度的改變。每一次做愛中、做愛後王佳芝激情的眼淚,一開始讓人覺得是源自於先生的粗暴,漸漸的,原來就在這樣激烈、熾熱的性愛之中,王佳芝在此中尋找到一種真實存在的感覺、的價值,那是普通人不容易體會,套用在從小不曾受到呵護、當著情竇初開上心人的面與其他男人雲雨,這一層層蠶食傷害的王佳芝身上,卻又如斯的合理。

 

也因為先生平日狠辣、冷酷的形象在面對王佳芝時有著如此巨大的對比,更讓王佳芝心中愛國與被愛間的界限逐漸模糊,雖然她並不知道。

 

當王佳芝發現的那天,也就是這場電影的終點。王佳芝在與先生一同到珠寶店拿取預訂的六克拉鑽戒之時,那猶如鴿子蛋大的size,精良的鬼斧神工,以及鑽石獨有的閃爍光澤,一環環地牽動了王佳芝心裡的漣漪,對於先生給自己的一切,一切存在感,被愛感,都在這一刻清楚明白的如幻燈片在腦海裡播放,原來心裡的缺口不是因為繼續做情報工作而痊癒,是因為與先生之間捉摸的愛情而完整。

 

於是在這一剎那王佳芝忘卻了情報員,回到了一個平凡女人的身份,對於她來說,愛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心中的嚮往。

 

末尾,劇情來到了尾聲,卻也再次提醒呼應色戒的主旨。藉由先生與祕書的對話。在抓到王佳芝、鄺裕民等一干叛亂人等後,祕書因為知道先生與王佳芝間特殊的關係,特地詢問先生她該如何處置。片中由於李安導演沒有給太多說明的對白,只能說梁朝偉演的好。原著小說之中,此段對於先生下令殺死全部人的原因做了簡單說明,鴉子自己整理重整一下,先生道:「因為佳芝愛我就是愛我的心狠手辣,我的冷酷無情,我對她的若即若離,我的我。若我今天不殺她,不殺他們,那就不再是王佳芝所愛的我了。」

 

先生的理由好嗎?愛情與事業、目標,在色戒一片中,是無法共生共存的。

 

最後,一如李安導演前幾日在美國上映時接受媒體採訪所說的,色戒一片非常「亞洲」,整部片兩個多小時,劇情鋪陳是以小火燉煮的方式演譯,習慣好萊烏式大火快炒的朋友恐怕不太容易接受,但就鴉子個人來講,我覺得這樣的步調還算不壞。

 

評分:

 

8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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